青藏线纪行
在我的眼里,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神圣那么美丽,而他(她/它)们一直生活在这片神圣的美丽的土地上,默默地看着各色各样的行人来了,又走了……
再见了拉萨,再见了青藏高原……
我要走青藏线
绵绵青藏线,巍巍两昆仑。
这次结束回来走青藏线,是早在去年就已萌生的想法。当时看着地图,见青藏公路穿越藏北大草原,翻过唐古拉山口,经过长江源沱沱河,再过昆仑山口……心中很是向往;而且走陆地虽然时间长,但与坐飞机相比要经济得多;这次倪珺自费过来,从厉行节约的角度也愿意走条线,所以同时又要担负起护送的任务;从西南部穿越西北和中部内陆至东部,沿途作一次观察,虽是走马观花,毕竟还是有个感性认识。
言出必行。走之前向学校打了申请报告(学校出于安全因素一直让我们坐飞机,据说西藏支教团三届以来还没有人走过青藏线),但并没有得到明确的答复,我就当是默许了。开始做一些必要的准备。
走地上东西不能带多,把该寄的都先寄了,但剩下来一个大背包还是装得无可复加,估计有30来斤。一个手提袋装的是干粮和水;还有一个吉他,包里面还塞了些东东。每次远行我都会把能带的可能会用上东西都带上——从手电到指南针,从信号旗到绳子,等等。
青藏线只走过一小段,那是去年国庆长假去纳木错时,走了拉萨经羊八井至当雄段(事实上还是在拉萨地界以内)。感觉道路不是很宽,但路况还是比较好的,柏油路面,很平整。在几条进出西藏的公路中,青藏线是最好的——川藏线和新藏线南线是很危险的,特别是在雨季,常常会碰到滑坡、泥石流等,而且路面又不像青藏线那么平整。有人走川藏线就亲眼目睹过前面行驶的汽车被山上掉下来的滚石砸烂;新藏线在出藏时要翻越海拔六千多米的大坂,据说有些人经过那里时睡着了就再也没能醒过来……
在拉萨的最后一天
座落于西郊拉萨河畔的长途客运站终年是忙碌的——在西藏,交通运输业及与其相互促进的旅游业的发展估计是诸多产业中发展最为迅速的,对区域经济贡献也是最大的。这里的车发往西藏下属各地区及周边省份,最远有发到成都和西安的(可能要坐几天几夜),今年五一起还开通了拉萨至尼泊尔首都加德满都的国际班车(走中尼公路)。
拉萨至格尔木这条线每天有两班车,卧铺车票价是210元。29号中午去买了票,是第二天早上8:30的车,为了便于观光,买的是右下铺最靠前的。买完票回到学校,正碰上一群学生来道别,于是披上了层层哈达。傍晚,被一个和我们处得很好的学生坚决地请去吃饭;回到学校又碰上学生来送别献哈达;晚上另一拨学生来送别,一直聊到很晚,把带不走的能用的物什都送给了他们。送学生走的时候天下起了雨,后来越下越大……
天亮就出发
第二天,六点刚过就起来了,对行李做了最后一遍的检查。七点半学校派来送我们的车到专家楼门口,两个人去机场,三个人顺路到车站。专家楼的师傅和其他一些支教老师帮着我们把行李搬上了车,大家互相祝福,一起合了张影。车门关上了,车外的人和景开始向后移动,驶出校门的一刹那,眼泪止不住夺眶而出……
在车站下了车,背上行囊,和另两个去坐飞机的兄弟道了别。他们再三嘱咐一路小心。在车子堆里找到了我们的,人已经上得差不多了,还好提前买了票,不用担心座位了。这是我第一次坐卧铺汽车,铺位窄而短,这种情形下瘦而小的乘客就可以相对比较享受了,我把大背包和手提袋放到铺上脚就放不进去了,好在我是在最前面,铺位左前方是一小块空地,可以把脚斜伸到那里,倒还算舒服,而且上下车也方便——后面的乘客上下车都要脱鞋穿鞋,从狭小的通道走出来。
这回发车还是比较准时的,8:35出了车站。因为是跑长途,车上有两个司机轮换着开。刚上车看觉得他们肯定不是汉族,但好像也不像藏族,发现他们跟搭车的几个头戴黑纱巾的妇女交流比较多——开始还以为是林芝那边的门巴妇女的装束,但后来到西宁看到了清真寺和满大街这样穿戴的妇女才突然想到这是回族妇女的装束。拉萨的八廓街附近也有一个回族聚居区。
旧路重游
天气很好,阳光普及照,蓝蓝的天空飘着几朵云。车出西郊,就上了青藏线。“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而这里已经要七月了,油菜花才刚开,和青稞一起,把路边的田地染成碧绿一块,金黄一块,看了很是养眼。
10:15到了羊八井,远远地看到青藏铁路上一列工程车正在这一段铺轨——据报道,现在铺轨正两头并进,一头向最高点唐古拉山口(铁路最高点达5072米)进发,一头向拉萨进发,全线贯通已指日可待。羊八井这边还有一个全线最长的隧道。
一过羊八井,就豁然开朗,风光迥然不同,开始进入大草原。绵延的念青唐古拉山脉就展现在眼前,和去年看到的还是一样,山顶齐齐地被一层厚厚的云笼罩着,像一座浮在天空的云山,偶尔在云薄一些的地方露出白皑皑的雪——不见庐山真面目,越发显得神秘。对面来了一队军车,运的都是钢筋,整整齐齐,数了一下,有43辆,车头和车厢拦板上都挂着标语,写着“承上启下,安全圆满”等口号。我们的车速开始加快,12:15到了当雄县城,在当雄县中对面停车休息。这是故地重游——去年去纳木错时也是在这里下的车,还到县中里小逛了一下。从中学旁的一个岔路口就是去纳木错的路,不过现在路在整修——以前是简易公路,一到雨雪天就泥泞不堪,很难通行,从开发旅游的角度修好路是十分必要的。
美丽的羌塘大草原
二十来分钟后,继续上路。出当雄县城,两边出现的更为广阔的草场,和远处的雪山连为一体,草已经绿了,数不清的牛羊散布在这绿毯上,比去年看到的更有生机。公路像一条灰色的带子在这片绿色中向远方延伸,望不到尽头,非常喜欢这样的场景。不久就出了当雄地界,进入那曲地区——那曲是西藏几个地区中面积最大的,羌塘草原的主体便在那曲,平均海拔在4500米以上,气候多变,西部和北部基本上为无人区。在桑曲2号大桥,看到了一列火车,有两个火车头,中间挂着二十来节车皮。
经过古露镇,看到路边架着若干风力发电机,上面的风车在风中呼呼地转着,旁边还有一个大的宣传牌,用汉藏文写着“为西藏人民送光明”的大字。一些民居的屋顶上也架着小型的风车,可能这样发出来的电也只能供照明使用了。藏北大草原海拔较高,天气变化无常,风力资源还是比较丰富的,因地制宜地用风力发电倒也不失为良策,虽然规模不大,但却是十分经济的,增加了一些现代化的气息,更重要的是这是“绿色”能源,没有污染,对生态环境基本不会构成破坏。
路边出现了一段柔和的绿坡,接着蓝天白云,不由让我联想到那张经典的XP桌面,真的像极了。14;50经过那曲大桥,那曲也被称为黑河,发源于错那湖,是怒江的正源。不一会儿路上出现了一个标牌“世界屋脊那曲欢迎您”,到那曲地区所在地那曲镇了。那曲镇就座落在草原之上,规模看上去像内地一个大的集镇,城市建设相对于日喀则市、林芝的八一及山南的泽当要落后些。天上的云越来越厚,不一会儿下起雨来。看到街上的人都穿着厚厚的衣服,可见外面很冷。这时前面的街道出现了堵车,大概二十多分钟后才通行——后来发现是因为有一队训练的军车在前面通过。
雨一会儿就停了,车出那曲镇,那队军车正在前方缓缓行驶,看上去还都是新的。路边闪过了一块牌子“恪守为民之责,谋求富民之策——青藏两省军区驻青藏公路沿线部队宣”。确实,长期以来,千里青藏线成了一条运输的黄金通道,促进了西藏地区社会经济的发展。
路在车轮下延伸,两边的草原也在起伏变化,牛羊无数。雨时下时歇,过了4880米的申格里贡山是一段“之”字形的下坡路,在山口看到下面有一条亮亮的蜿延曲折的带子,开始以为是雨后的路面,后来下去了才发现是一条河。18:05到了安多县城,车子在一个加油站加了油,作了一些检修。天很阴沉,县城不大,路边的一些小店很是简陋。有乘客问司机是不是在这儿休息吃饭,司机说要赶路,怕山上下雪。
路随地势不断走高。可能是因为海拔高气温低的缘故,这边的草场明显没有当雄那边的好了,草很稀松,有些土质可能是冻土了。路边几条白色的带子便是没有化掉的雪凝成的那种介于雪和冰之间的晶体。
车开始爬坡,车那头的两位老人已经把氧气包打开开始吸氧。司机把车里的暖气也开了起来。一边的天开始亮起来,阳光透过云层投射到下来,让远远近近此起彼伏或绿(草的颜色)或红(泥土的颜色)山坡显得更加有层次感。山坡上有大群的羊,悠闲地啃草。拍了几张照,回来放到电脑上看时才发现竟然拍到了彩虹!上到顶便是海拔5040米的头二九山口,阳光正好照到插风马旗的土坡上,看到有几个藏族青年站那里,向我们的车挥了挥手——看到这一幕我不禁想到了《西部行知书》里的那句话:“我一直走了这么远的路,她一直生活在这么美丽的地方”。
传说中的唐古拉山口
这次过了山口路没有下行,而是很平地延伸开去。两边是很开阔。发现了一条彩虹——严格地说只有一段,找不到起点,也找不到终点,挂在贴地的空气中,被远处天边的乌云反衬出来。真想走到近前去看看,虽然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不过还是非常高兴,七彩云是吉祥之兆。
经过一个公路养护站——估计这是海拨最高的公路养护站了——墙上刷着一行字“艰苦创业勤俭养路,甘当路石奉献终身”,看了非常感动,在这么高的海拔长期生活作业是多么不容易啊,青藏线的畅通无阻与他们的付出是分不开的。
二十分钟以后,19:50终于来到了期盼已久的唐古拉山口,因为天气的缘故外面光线已经是比较暗了,而且这一小段路不知怎地有些坑坑洼洼——有过有可能是用来提醒司机当心的。路的左边有一个石雕,但看不大清是什么内容。路的右边有一块石碑,因为离我较近,看到上面一排字“唐古拉山口,海拔5231米”。路上倒并没有雪,不远处的山坡上盖着厚厚的积雪,有些刺眼。一会儿出现了一个湖,不知什么名字,那半边为雪山环绕。下了唐古拉山口,就意味着出了西藏,已经到青海省境内了。
20:45经过了唐古拉兵站,看上去规模还挺大的。车子停下来作短暂休息,我跑下车去看看,外面好冷,风里夹着雨点,拍了几张照赶快上车。司机放了一会儿的歌,都是西藏歌曲,我倚着车窗,听着、看着、想着。天色越来越黑,外面的景物变得模糊起来……
漫长的夜间行程
大概22:30在一个地方停车吃饭(可能是在温泉兵站附近),我没有下车,啃了些干粮。等了半个多小时才开车,开始了漫长的夜间行程。
这一夜,只是迷糊了几次,没怎么睡,倪说每次醒过来都看到我坐着。00:25经过了沱沱河,外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这段路上车还是挺多的,大多是大货车,在这么窄的路上开夜车还真需要很好的技术。又开始下起雨来,大概是雨水刷的线路出了问题,每次启动和关闭都要停车去打开控制盒接拆线路。
02:15的时候,司机又换班,来替换的司机问有没有下山了,下来的司机说下了,这时可能是刚下了海拔5010米的风火山口,前面还要经过五道梁和楚玛尔河——《可可西里》那场惊心动魄的涉水追捕的戏就是在那里拍的。在车灯的照耀下,看到外面白茫茫的一片白雪。大概5:00时经过海拔4772米的昆仑山口,碰到了暴风雪,借着车灯看到外面雪花争先恐后地扑落下来,这是我所看到过的下的最大的雪了,看着漫天飞舞的雪,不知不觉我睡过去了……
到达格尔木
等我醒过来,已经是6:00多,天开始有些亮了,外面的景观和昨天天黑前看到的截然不同了,路两边都是沙石,几乎寸草不生,像是戈壁。远处朦胧可见同样颜色的山,顶上披着银装。进入了山陵地带,这里的山相对高度还是挺高的,但风化得很厉害,支离破碎,上面除了石头什么都不长。看到了昆仑河和格尔木河,水流很急,在河谷中切割出蜿延的通道。出了山陵地带,经过了一个收费站,展现在眼前的竟是一望无际的荒漠,全是黄沙,延伸到地平线。真是难以想像这样的地方将会出现一座城市,也可以猜得出格尔木是终年要受风沙之苦了。
8:00的时候,看到了铁路,有一块牌子“青藏铁路新线起点”,一列机车正在缓缓行驶。8:20,了格尔木市,市区看上去还是挺大的,建设得也还不错,绿化也搞得挺好的,比想像中的要好。8:30,终于到了目的地西藏客运公司驻格尔木车站。从拉萨到格尔木1200多公里的路,走了整整24小时。
打的到了格尔木火车站,买到了去西宁的N910次车票,下午18:24开,可以休息一个白天,于是在车站旁边找了个旅社。因为随身带着行李不方便,放在旅社又不放心,所以没有出去。对格尔木市区只是留下了车站附近粗浅的印象。